篇十六
晋欲攻齐使人往观晏子以礼侍而折其谋
晋平公欲伐齐,使范昭往观焉。景公觞之,饮酒酣,范昭曰: 请君之弃樽。 公曰: 酌寡人之樽,进之于客。 范昭已饮,晏子曰: 彻樽,更之。 樽觯具矣,范昭佯醉,不说而起舞,谓太师曰: 能为我调成周之乐乎?吾为子舞之。 太师曰: 冥臣不习。 范昭趋而出。
景公谓晏子曰: 晋,大国也,使人来将观吾政,今子怒大国之使者,将奈何?
晏子曰: 夫范昭之为人也,非陋而不知礼也,且欲试吾君臣,故绝之也。
景公谓太师曰: 子何以不为客调成周之乐乎?
太师对曰: 夫成周之乐,天子之乐也,调之,必人主舞之。今范昭人臣,欲舞天子之乐,臣故不为也。
范昭归以报平公曰: 齐未可伐也。臣欲试其君,而晏子识之;臣欲犯其礼,而太师知之。
仲尼闻之曰: 夫不出于尊俎之间,而知千里之外,其晏子之谓也。可谓折冲矣!而太师其与焉。